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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热爱世界的圣人——德日进的灵修



                                ------解建明神父 译

       耶稣会会士德日进(Pierre Teilhard de Chardin S.J.),五十年前在纽约去世。那时,他已因在亚洲地理及“北京人”方面的研究工作在美国科学界得到广泛的公认。可惜在另一方面却不为人知,他曾在哲学和神学方面有大量著作,而且他的论文在他有生之年时就以手稿的形式广为流传,但却被那时的教会当局禁止出版。他去世后,在巴黎的朋友完成了他曾被禁止的工作,他们出版了十三卷他的宗教著作。到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召开之时,至少在1962年之后的十年间,德日进已被视为那个时代的圣人了。他的圣德的特别之处主要是献身于这个世界及现世工作。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日进应征在法国军队参加了战地抬担架的救护工作,但却因他不惧危险的精神赢得了战友们的极大尊敬。战后,他回到巴黎大学完成了他的地质学博士学习。他作为一个“宗教献身者”,投入了科学研究。他也提出“研究的神圣职责:我们必须尝试跨越每一个障碍,尝试每一条道路,探明每一个深渊,拨开每一层迷雾”。对德日进来说,搞科研就是以另一种方式敬拜天主,有其特有的艰辛、克己的性质。为搞研究,他经历了酷暑、暴风雪、毒蛇、蝎子、忍饥挨饿,还有政局动乱和驱逐流放。尽管如此,德日进还是尽人所知的“微笑科学家”。一位年轻的中国地理学家称道:“了解他所承受的一切确实是一个感人的经验”。

         德日进是通过科学领域的辛勤工作而修德成圣的,如此的努力必定要求对修德成圣有新的理解。传统上对圣德的理解是:尘世的工作是“灵修的障碍”,视“我们周围的世界为空虚和乌有”,恭敬侍奉天主就是要求放弃现世的一切。圣若望一书如是说:“你们不要爱世界也不要爱世界上的事物”(若一2:15)。同样地,圣十字若望说,“在这个世界上追求全然的超脱、空虚自我和真正贫穷。”人间的学问和尘世的操劳被认为是引人骄傲。多玛斯·耿稗思(Thomas A Kempis, 师主篇的作者)写道:“学习从可见的事物上收敛你灵魂的爱恋,转向那不可见的事物。”

         当世界进入二十世纪,修道院依然推崇这样的教导,但大多数基督徒从中再也找不到人性化理念的表达。虽然如此,德日进的《神的氛围》(Divine Milieu)最终于1958年出版,本书的推出给“那些深爱世界的人”带来了很大的震动。

         1916年,在战争的间隙,德日进著写了使他成名的第一份论文——“宇宙的生命”。在这篇论文中,他把与大地的共融就视作达到与天主共融的一个途径。他的神学根植于保禄关于“基督肢体”的思想。依照圣保禄的思想,基督徒是蒙召去认识他们是一个身体,而不是被分离为单独的个体。此外,圣保禄宗徒的作品,还使德日进联想到“基督的身体”应是包括物质的世界。因为基督在不断地与万物联合一起,在这位“万有赖以存在者”内成为唯一(参阅哥1:17)。如此的合一只有建造在现世的基础上才能达到。通过在科学、技术、政府、教育和民众合一等方面的工作,基督徒蒙召去建树世界,使之成为与基督相称的肢体,而基督是世界的灵魂。世局的进展是一个建树过程,基督徒就理应委身于不断地建设它。“在宇宙的发展中合作,”他写道,“这应占据基督徒职责的基本和首要的位置。”德日进提议应该建立一个宗教性团体来使人们献身于促进世界的工作,这工作要求人克制私欲,在弃绝自我中心上达到极度的克己。”
这是一个全新的思想,基督徒能够为找到基督而爱世界。受苦受难不再是罪的惩罚,而是我们每一位必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要带领宇宙万物在基督内走向它的完满。在完成《宇宙的生命》的几周后,德日进添加了附录,介绍了“一个指导基督徒克己的全新方向。”皮埃尔·莱瑞(Pierne Leroy),德日进晚年最亲密的耶稣会朋友,讲述了一个轶事,一个天主教教友如何深深为他的言论所吸引。当一个成功的商人问及进一步的说明时,德日进回答说:

         “既然世间万物遵循走向统一的道路,万物在精神上的圆满与万物在其地域范围内的正确地发挥其机能有密切关系,特别是在其内的每一种可能的能力的释放。因为你的每一份工作进展得好发挥得好,就会带给人群一份健康,结果自然就会更多一份自由去行动、去思考、去爱。”

          当第一次世界大战还在进行着,德日进在后续的论文中发展了他的思想。但当他将这些观点呈现修会长上时,其中一些被制止了,他们担心他在强调天主临在于世界时正趋近于泛神论。他甚至似乎是接受了这一点。但为了辨明自己,德日进又回到圣保禄的观点,圣保禄曾论到基督是超越万物之首,基督的身体就是“在一切内充满一切者的圆满”(弗1:23)。

          当德日进(离开军队戎马生涯)恢复平民生活时,他寻求对他那“全新方向”的确证,把自己的论文交给莫里斯·布隆多(Maurice Blondel),当时著名的哲学家和天主教学者。在随附的信中,德日进阐述了自制克己的灵修并不对所有人可行。大多数人们必须在俗世事务中长时间地工作。他指出,这些时间必不能与基督的共融分离。布隆多在他的答复中,虽然担心德日进的文章趋近泛神论,但他在德日进的文章里也发现一些值得肯定的东西。布隆多自己也已经有了类似的灵修理解和认识,但还是犹豫不决去公开表达。他还是“犹豫,长期被那些对此反对的声明和权威所困扰,”因为总的来说天主教学者视尘世的操心挂虑为“空虚,精神的困扰,心灵的堕落。”阅读了德日进的文章,布隆多深受鼓动:“它给了我莫大的信心和勇气!”

         在与布隆多的交流中德日进发展了他的灵修的另一点。首先,一个人一定要先爱世界。然后,当时机一到,又必须弃绝它。因着灵修上的成长和自我发展,一方面人只是在前往大博尔山(显圣容山)的途中。另一方面他还一定需要有灵修上的退让、降服和死亡的过程。德日进讲到了我们的“湮没”(取自圣十字若望的一个词)— 指在每一个生命中,当逆流冲击我们时,我们发现自己会被今世的威力击败,面对着我们的有限、失败、痛苦和死亡。德日进说,这些会把天主带给我们,也会把我们带给天主。“如果我们相信,”他写道,“这如此使我们痛苦的力量可以是一个障碍物,或是罪恶的力量。但当那与我们作对的一切烟消云散时,我们找到了天主。”

        当然,在“湮灭”以前,人类先要自我发展,同时也在促进着世界的发展。“这些普遍意义上的奋斗,可被看作是祭献的准备”。就像爬扶梯,我们必须先踏上梯级,然后才能往上攀爬。本性的爱是我们真爱的开始,是心灵圣爱的准备。

        当然,德日进没有反对弃绝自我的灵修,只是觉得那不宜作为起点。成功不是灵修的一切,失败也不是。当我们费尽心力在那些圣善的工作中找到耶稣之后,便会在痛苦和失落中寻见祂。

        1923年,在靠近中国长城的峡谷进行挖掘工作时,德日进写了可能是他最知名的论文《大地之祭》。站在中国的黄土地上,他说要以整个的大地做他的祭台。在这台弥撒的奉献礼中,他将全世界的劳作和痛苦奉献给上主。这面饼包含着万物的发芽、成长、开花和结果;这葡萄酒包含着一切的腐蚀、凋谢和砍伐。在弥撒祭中,基督通过司铎宣明大地的出产成为祂的身体,世界的痛苦和死亡成为祂的圣血。基督无所不在,世界被献作祂的肉身。

        追随这祭献的奇迹,司铎继续着这共融的圣事,为成为这“燃烧的面饼”,他甘愿自作牺牲、置身于劳苦、危难和观念的不断更新变换中。通过这些他将会成长,并在此进程中发现天主:“耶稣隐藏在给世界带来更新的力量中,为此,对耶稣充满炽情之爱的人,世界会像一位母亲一样提升举扬他,并且能使他凝视天主的圣容。”

        但天国最终不是属于这世界,天主存在于宇宙之内,但也是完全超越的。由此,一个人,仅为现世的理由而去工作将不能进入天主内,无论那是多么伟大的理由。为了最终的天人合一,人必须经过衰微和死亡,它却没有任何的明确补偿。“这就是为什么,把一切分离、有限、失望的辛酸苦楚倒入我的杯爵,然后举起给我,‘你们大家拿去喝’。”耶稣隐藏在这些压力中,而那些在其中深爱耶稣的人们 “终将生活于天主的怀抱中。”德日进引用16世纪一位耶稣会会士的话:“主啊,你牢牢地藏我于你圣心的深处,存留我,炽热我,净化我,燃烧我,提升我,藉我彻底的 ‘湮灭’使我完完全全地成为你所愿我成为的。”

        自德日进离世后的半个世纪里,教会经历了很多的变化。绝大多数与梵二会议密切相关,其间更能发现德日进的影响。大公会议的《教会在现代社会的牧职宪章》(1963年)以强调现世的价值和科技的奇妙来面对尘世。它关注到了科学家以谦虚和踏实坚定的心念在工作,为天主的手臂和世界的圆融者基督(基督作为Ω点)所引导。每个人,每个民族都蒙召共同成为“新人类的工匠”。早在德日进的第一篇论文中他就表达了人类之发展是一个共同的责任这一思想。据德国麦森的奥托主教(Bishop Otto Spülbeck of Meissen)说,参与大公会议的主教们在酝酿会议文件时曾四次提到德日进的名字。

        许多现代神学家和灵修作家也认为曾受益于德日进。乔恩·索比利诺(Jon Sobrino S.J.)自信在他解放神学的工作中深受德日进的影响。在基督徒关心环境方面,象托马斯·贝瑞(Thomas Berry)、阿尔弗莱士(Al Fristsch. S.t.)、若望·格里姆(John Grim)和玛丽伊夫林图克(Mary Evelyn Tucker)也得到德日进的启发鼓舞。米歇尔·孔德塞(Micheal Comdessus),担任过14年的国际贷币基金会的干事,说他在每天的工作中常常想到德日进。甚至与基督宗教少有关系的精神领域也受其影响。当玛丽琳·弗格森(Marilyn Ferguson),《水公约》的发起者,问及185位新时代(New Age)领导,谁在他的思想中影响最大时,德日进是被提到最多的一位。

        这一切就是“那热爱世界的人”。德日进应当感到欣慰。他多次谈到他在举行“大地之祭”。这使人想起他说的共融圣事有两种形式:在成长中我们与基督的身体共融,同时在衰微与死亡中我们与祂的圣血共融。预想到自己的死亡,德日进说,所有忠诚的信徒都想在去世时领受共融圣事(圣体圣事)。而他有更多要求的:“教我善待我的死亡,作为一个共融圣事的行动。”1955年4月10日复活节的星期天,德日进因心脏病发作辞世,完成了他与天主的共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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