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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孔华:浅思基督教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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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生死两相依
——浅思基督教丧礼
文章作者:华东神学院 林孔华 


  引言

  丧礼是与死亡相关的人生礼仪,它的目的乃为哀悼亡者,因为“哀悼人死为丧1”。丧礼常被视为生与死的分水岭,从此生死两茫茫。故此,哀伤、悲痛、茫然、恐惧、绝望始终是丧礼的主线,勾勒出一幅幅泣血捶膺、令人心碎的画面。基督教的丧礼却不是这样,它一扫世俗丧礼的阴翳,注入基督复活的盼望,让丧礼成为全新的景观。基督教的丧礼充满了对比:生与死、哀伤与喜乐、绝望与盼望、今生与永生、时间与永恒、地上和天上、慈悲怜悯与审判决断、罪恶不堪与天国的远像……这些都似乎超越了理性的认知和言语所能表达的范围。因此,基督教的丧礼如同一座桥梁,将看见的事和未看见的事汇聚在一起,开拓了一个让人去整合复杂思绪的空间。

  本文试从基督教的生死观出发,引伸出基督教丧礼作为礼仪的意蕴,再对基督教丧礼的程序进行肤浅的思考和设计,以期唤起更多的人对基督教的丧礼进行更深入的探索、研究。

  一、生·死

  生与死作为生命的两极,一直是困扰人类的两大问题;生者与死者作为迥然相异的两个世界里的存在,似乎可以遥相感应,却咫尺天涯。生与死是人类生命中的两个最大的谜2,似乎无人能以解开。生,固然可喜;死,亦应可贺。基督之信仰超越平庸的生死观将生与死的两极分化溶契于同一层面,生是一个开始,死亦是一个开始;生是从上帝到尘世的过渡,死是从尘世到上帝的归回;生为人世间添加了一位新员,死为天国引渡了一位侨民……

  基督教的死亡观中那份洒脱、那份超然、那份盼望、那份慰藉是俗世间诸教所无法逾越。死亡的恐惧与阴影从古至今都是人们生命中的隐痛,为了掩饰直面死亡的懦弱和对死亡的忌讳,各个民族皆发明了许多暧昧的用语,轻巧地避开“死”的辞令。这种回避显示了人类的无奈,这种轻巧恰好揭示了人类心灵深处的沉重。死所承载的伤痛、悲苦、绝望、恐惧威慑着每个生命。死在悄无声息间以冷僻的幽暗笼罩在人们心头;死,成了人们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和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中国人潜意识里,隐藏着对死亡的悲观。死永远都只具有彻底的否定意义。中国人在死亡面前执著于生,执著于生之乐,现实的根源可能恰恰正是因为在人们的面前布满了过多的苦难、死亡、毁灭,在人的骨子里有着过于深切痛楚的死亡恐惧体验3。

  基督教视死为“新生”,这种“生”不是“轮回式的再生”,乃是从今生过渡到天国、从暂时过渡到永恒、从异土过渡到故乡的“生”。用中国的一句成语“视死如归”来形容基督教的生死观再恰当不过了。《圣经》论述人的死是土(身体)归与土,灵归与赐灵的上帝。人身体的本质是土,来自土必须归土,这是尘世肉身的回归;灵魂来自上帝却要归回到赐灵的上帝,这是灵魂的返乡。

  生,还要经历死;死,却充满归家的盼望、喜乐和温馨。保罗说:“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因为这是好得无比的4”,道出了基督徒的心声。基督徒有“三生有幸、一死安稳”。哭哭啼啼地来到世界谓之“一生”,因得着耶稣的生命而经历重生谓之“二生”,将来承受基督在父的国里所预备的永生谓之“三生”,呱呱坠地的新生是生命的荣幸,重生的经历和永生的盼望却是永恒的荣耀,故曰“三生有幸”。死,作为对人类犯罪的惩罚,是所有亚当的子孙都必须承受的,基督徒很勇敢地接受这个现实。然死有三种,一种是身体生命的死;一种是灵里生命的死(和上帝断绝了关系);一种是将来死后审判下的永死或曰第二次的死5。然而基督徒只用经历身体的死,圣经用了很温馨的词汇来形容基督徒的死,是在主里“睡”6了,就如同婴孩安卧慈母的怀中,安稳无比;还有两个词是“安息”和“享受”,因为在主里而死的人,是息了自己的劳苦,做工的果效也随着他们7,此乃“一死安稳”。

  如果“死”对于俗子而言是一道无法面对、跨越的深渊和门槛,是跳进无尽的黑暗;基督徒却可以轻扣死亡虚掩的门,悠然地向天国进发,融入永恒的荣耀。千古风流人物在“死”的面前无所适从,死亡的阴森和死后的不可知性令他们忐忑的心千百年来仍在空中悬垂而找不到生命的基石。智慧如孔子者,冷眼撇了一下“死”而言曰:“未知生,焉知死”,似乎是积极地面对现实的生活,实乃消极地回避身后充满神秘色彩的死亡。因为“在死亡现象中,不可能不读到终结与毁灭?在那里,有一种终结,它总是有一种无复归之出发、一种去世的暧昧,但同时,这也是一种无答案的暧昧”8。这表明死代表着结束、绝望、永别和不可知性的恐慌,“对一切有限的生命,死亡是时间的终点9”。基督徒却说,死是另一个全新的开始、是盼望的实现、是归回的门户,是通向永生的桥梁。因此,“死”对于基督徒来说即是“生”,一种脱去尘世的劳苦,卸下俗世的重担,解除肉身的捆绑,斩断繁杂的纠缠的新生,生命以全新的姿态在永恒的国度里安憩。

  卡纪尔(Donald Cargill)是苏格兰大逼害历史中的一颗明星。他被政府判决是“一名最具煽动力的布道家,是一个恶毒和盲信的阴谋分子”。他被判处上断头台。他在刑具前,说出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尽管传说当时鼓声齐鸣,以便掩盖他的声音:“现在是接近我获得冠冕之时了。我肯定会得到冠冕,因为我称谢神,也渴望你们全都称谢那位带我来到这里,让我战胜魔鬼、人、和罪恶的主……他们再也不能伤害我了。我宽恕所有人向我所作的错事,也祷告求神宽恕任何人向他作的错事。我祈求受苦之人不犯罪,和帮助他们知道他们的职责……再见了,读圣经和传道,祷告和相信。再见了,流浪、责骂和受苦。迎接说不出来的喜乐和丰盛的荣耀10。”

  古典乐派的天才莫扎特在写《安魂曲》的前四年,写信给自己的父亲说:“以友好的眼光来看,死亡是我们存在的真正目的。正因为如此,近几年来,我已与这位人类最好的、最忠实的朋友建立了亲密的关系,以至于他的形象再也不会使我恐惧,而是实际上带来抚慰与平静……我每天上床之前都要思忖再三,也许我——尽管我如此年轻——第二天将不复存在,所有那些认识我的人中不致有哪一个人会说,我在与人交往中怏然不悦或者心情悲伤。每天我都要为这种恩赐感谢我的造物主11。”

  这一切的改观,皆因基督的生命所致。基督从死里复活的生命摧毁了死亡的捆绑和权柄,将一切怕死的人释放了出来12。死,不再是生命不能承受的,因为基督已经承受了;死不再是生命的终点,因为基督经由死亡为人类开了一条通天的道路;死,不再具威慑人的力量,因为基督已经得胜死亡的权势。死,因基督的死而为世人成就永恒的生,生与死的对立在基督的生命中融合。基督的生命赋予人十足的信心和盼望去面对死亡、拥抱死亡、跨越死亡,生命在永恒中与基督相联。对死的投入不是对生命期望的延伸,而是对幸福期待的延伸13,因为基督徒已经拥有基督的生命,等待他们的是永生的福乐。因此,当马丁·路德(Marttin Luther)临死时,他重复三次说:“我把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真理之神啊,你已救赎了我。”约翰·弥尔顿(John Milton)的临别赠言是:“死亡是开启永恒之宫的伟大钥匙14。”

  二、丧·礼

  “丧”者,亡也15。本义为丧失生命。文天祥曾大义凛然地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谁无死”一语道破人在死亡面前无法逃遁的残酷现实。一代过去,一代又来,这是人类生生不息、新旧更替的自然规律。人生命的决断权在乎上帝,人只是生命的看守和护卫,在自然律中,无人能幸免于死,因为这是上帝给人类的定命16。

  “礼”者,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17。此“履”是“礼”的本义词,意即:举行仪礼,祭神求福。这说明“礼”有两个层面,“举行仪礼”是外在形式上的礼仪层面;“祭神求福”或“事神致福”是内在宗教性的神人交汇的层面。“礼”之所以称之为“礼”,按古人的说法,就是因为它是和神相关的,是为了向神表示敬意而举行的一种仪式。

  基督教的丧礼史资料匮乏,但仍可在有限的资料中探寻到它的一些发展痕迹。对于早期教会丧礼的了解都是来自一些刻写在信徒墓碑上的文字。这些文字大都强调从耶稣而来的释放,记述着耶稣的一些神迹,更多的是耶稣叫拉撒路从死里复活的神迹。

  明确地记载丧葬礼仪的文字最早见于第七世纪。它主要有两部分:临终的人在家里的礼仪以及其后在墓地的礼仪。在家里,临终的人会领受圣餐,以表达他将要经历基督的死和复活。然后家人和朋友会给他诵读耶稣受难的记载。他快要离世时,聚集的人会说:“来啊!神的众圣者、主的众天使!”接着他们一起背诵《诗篇》113篇,最后这样祷告:“愿众天使歌唱迎接你。”他离世后,身体会被放置在板上,由一个行列送至教会里。会众有简单的崇拜,一起祷告和诵读《诗篇》。启应的祷文是“愿天使领你到乐园里,愿殉道者欢迎你,带领你进入圣城耶路撒冷”。然后他们一面背诵《诗篇》117篇,一面将遗体送到墓地安葬。他们在墓地背诵祷文:为我打开城门,我一进来,必然赞美主18。

  历世历代的信徒群体,都在丧礼礼仪上表达他们对死亡的理解。早期基督徒的丧礼充满着复活的盼望:对怀着信心而死的信徒视为得胜者,在丧礼中有庆祝胜利的送葬行列,所唱的都是充满赞美和希望的诗篇,并高呼“哈利路亚”19。他们表达一个归家的庆祝,而不是一个悲伤的守灵哀悼。

  中国人历来认为生死事大,儒家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大家,也强调亡者既已亡,生者当为之举行丧礼,此乃孝道之体现。孔子将“孝”和“礼”结合在一起,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20”。孟子则更强调送终丧礼的重要性,他认为:“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惟送死者可以当大事”21。按照儒家的理论,丧礼是人类情感的自然流露和抒发。《礼记·问丧》云:“此孝子之志也,人情之实也,礼仪之经也,非从天降也,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矣。”《礼记?三年问》亦云:“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有血气者,莫知于人,故人于其亲也,至死不穷”。荀子进一步阐发了这种思想,他指出:“丧礼者,以生者饰死者也,大象以生以送其死也。故事死如生,事亡如存,终始一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使死生终始莫不称宜而好善,是礼仪之法式也,儒者是也22”。他认为丧礼的主要目的是满足亡者家属的情感需要,因为亡者本身是无知的。

  儒家的丧葬礼仪在数千年的中国历史上绵延不断,源远流长,构成了中国丧葬文化的大传统,时至今日,这些礼仪仍主宰着中国(尤其是偏远乡村)社会,是老百姓送死问丧的基本方式23。然而,他们所阐述的丧礼架构中却没有达致古人言“礼”的深层意义。在他们的“礼”中,具备人文的关怀与理性的探索,却丧失了中国古人最为注重的一环——神,并因事神而致福。

  基督教丧礼的意蕴直通中国古人“礼”之真义,通过为亡者举行丧礼,不仅缅怀亡者,满足亡者家属的情感需要,更是藉着“礼”为亡者家属求福,使丧家领受上帝的安慰和祝福。如此便完全地诠释了古人之“礼”。以“礼”慰人,以“礼”事神。

  基于基督的死弥合了生与死的鸿沟,使得基督徒在跨越死亡的刹那都能含笑。因此,亡者家属在丧礼中情感能得以满足,伤痛能得以抚慰,眼泪能得以拭干,皆因基督徒对死的认知和对将来的盼望。基督徒是有盼望的,今生的死只是比未亡人先一步步入永恒的天家,是生命的蜕变和解脱,暂时的离别为要成就永久的联合。对亲人如此,对基督亦如此。与今世的亲人是暂时的面目离别,将来主再来的时候,号筒吹响,已亡的圣徒都要复活与主同来,到时的相会是永久的;如今从今生过渡到永恒进入与基督永远的相交、相联。

  这样的信息通过丧礼的举行、诗歌的颂唱、圣道的传讲、真挚的祈祷、教会的慰问,会让亡者家属在暂时的失落和悲痛中找到慰藉、在暂别的不舍和伤感中加深盼望、在短暂的茫然中得以清醒、在人间爱的缺失中体会基督爱的无限,并藉教会的祈祷达致上帝祝福的降临。这是基督教丧礼以“礼”慰人的一面。

  以“礼”事神是基督教丧礼无与伦比的逾越,在本质上完全相异与其他宗教的祭鬼、驱邪。祭鬼与驱邪是基于对鬼神的畏惧,而基督教的事神是基于对基督的颂赞和感恩。基督教的丧礼是事神的一个绝好机会,因丧礼是较大形式的礼仪,乡邻、朋友、亲戚、礼仪队等皆会在丧礼中相遇,汇聚的人广而多,其中势必有许多未曾听过基督救恩信息的人。而丧礼中的献唱、祈祷及传讲圣道就成了神的见证,藉着赞美、祷告、传讲,为听的人敞开福音之大门,使他们能有机会领受神的救恩,亦将荣耀归给神。事实证明,基督教的丧礼为许多未信之人提供了很好的接受救恩的机会,也使许多的人在丧礼这样特殊的场合中更深体会了生命中最大的需要,并因此悔改归主。

  不仅如此,基督教的丧礼对于参加丧礼的基督徒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提醒。在丧礼中必然要为亡者完成在世的路程而献上感谢,这种感谢揭示上帝所赐的每一个生命都是伟大的奥秘,人无法掌握自己的生命,因此在生的人就更要好好地珍惜与善用上帝所赐的生命,在有限的在世时光中投入对上帝的无限服侍中。这就是基督教的丧礼在根本意义上表达了以“礼”事神的深层涵义。

  三、秩·思

  “秩”,次也24。“秩”,序也25。指的是有条理的、不混乱的次序。基督教的丧礼应该有一套较为完整的礼仪程序。这套礼仪的程序必须涵盖丧礼作为“礼”的要求,及能表达出“礼”的深度内涵。有条理的、完整的丧礼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崇拜,也显示它是一个敬拜的行动。合理而又适宜的丧礼程序是一个载体,承载着人的哀思,承载着神的祝福。透过程序的层层推进,使得参与之人,无论是丧家、朋友或信徒,能共同经历对亡者的缅怀与对神的敬拜与赞美。

  “思”曰容,言心之所虑,无不包也26。本义:思考,想;考虑。中国古人认为心脑合作会产生思想。思想基督教的丧礼有助于更好地完善丧礼的程序和更深入地挖掘它的神学意义,藉由丧礼更加推进基督教的宣教和牧养工作,使亡者安享主怀,使生者心灵得抚慰,使神的荣耀得彰显。
思考如何建立一套较为完整的丧礼程序应是教会慎重考虑、不可忽视的重要问题。让基督教的丧礼变得有则可参、有章可循是教会的一项可持续发展的事工。基督教丧礼的设计必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考虑:

  丧礼的基调应该是哀思的肃穆中带有因盼望而有的别样喜乐。通过亡者的离世向人揭示基督徒的死是与基督的复活相关联。通过丧礼的举行,使死亡与生命、悲伤与喜乐得以汇聚并奇妙地相融,故此,丧礼的信息中应带出信心、盼望与相爱27。丧礼要成为一个完整的崇拜,它的重心应该是神,而不是亡者。在丧礼中需对亡者在世时的德行进行褒扬,但目的是要藉此感动在场的人,使他们能为神对亡者在世时的恩惠与引领而感谢神,将参与者的眼光投注在大施恩典与怜悯的神身上。如此,便能激励人们怀着感恩和确信的心将亡者交还给神,置于神的怜悯之中。

  丧礼要因时、因地制宜。教会的丧礼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场合,虽然大多数是在教堂里举行,但也有许多不同地方的教会有相异的举措。有的教会把丧礼的场所设在亡者家庭,搭台布置;有的教会则把丧礼安排在殡仪馆,各有各的方式。但在不同的场合要有适当的圣事加入28,最终的目的是把丧礼安排得合宜,构成完整的崇拜。

  丧礼不是个人的事,乃是全教会的事,藉以表达信仰群体对亡者的爱,并一起见证神的作为。又因丧礼是一个崇拜,而不仅是对某人的追思会,故此全教会的参与就显得十分重要,包括整个丧礼前后的安排。让丧家知道丧礼不是私人的事,乃是神家的事。

  试拟一场丧礼的程序供参考:(需根据不同场合、信仰背景加以斟酌)前辞;默哀;颂唱(全体);祈祷;献唱(诗班);简介(上主对亡者的带领);读经;福音(牧师信息分享并勉励丧家);颂唱(全体);祝福(如场地适宜可加入圣餐礼);报告与致谢。

  小结

  基督教的丧礼是神圣的,因为它是一项献给神的崇拜;基督教的丧礼是超越的,因为它涵盖了神与人、生与死之间的深邃意义;基督教的丧礼是人道的,因为它带给丧家以慰藉;基督教的丧礼是温馨的,因为它是教会大家庭的集体行动。因此,基督教的丧礼“对基督徒来说,……并非一个追悼会,而是基督徒对永生的庆祝,即怀着在基督内获得永生的希望和喜乐,同时以基督徒肢体间彼此关照、互相支持的信念……颂赞生命之源的天父”29。它不同于其他一般性的民众丧礼,那些丧礼都是弥漫着死亡的哀号和痛哭,所着眼的是死亡和完结,而不是复活所带给人的盼望。基督徒却能在“礼”中得以慰藉,并藉“礼”事奉造化人类的真神。

  由此可知,基督教的丧礼其实是一个庆典。虽然丧礼当中也有眼泪,但这是满有盼望的忧伤,内中饱含着盼望和延续生命的信息。若用孔子对音乐的评价来表述基督教丧礼的基调再恰当不过了,孔子认为美好的音乐作品应具两个评判标准:1.“尽善尽美”,2.“哀而不伤”。“善” 的衡量标准是音乐作品内容妥善(即伦理道德,思想性),“美” 的衡量标准是音乐作品形式美好,乐声动听(即艺术性)。简明地说,“美”指的是音乐的形式,“善”指的是音乐的内容,二者完美地统一结合才是最为理想的艺术作品30。基督教的丧礼亦应如此,美好的丧礼设置是一门艺术,具“美”的形式,藉着较为完整的、全面的、合宜的程序,将参与的人导入深层次的崇拜;更兼“善”的内涵,以真、善、美的上帝为中心,扩延出安慰的信息及上帝的祝福。此外,“哀而不伤”指的是有度的,和谐的。美好的基督教丧礼亦是这样,“哀”是人本性中真情的流露,短暂的离别亦会触动伤感,但这是有度的, 因为基督信仰赐与人的慰藉与盼望会使人致“哀”而“不伤”,此乃何等和谐的画面……

  最后,借用一首歌的歌词作为结束:“在绝望中仍有盼望,在冷漠中仍有关怀,在困境中仍有出路,在死亡中仍有生命。上帝的儿女何等有福 。”31

  注:1.黄勇著,《人生礼俗》,北京:京华出版社,2005年5月1版,234页。
    2.《拥抱死亡:谁修建了地下墓穴》,上海:上海文化出版社,2001年1月。
    3.何显明著,《中国人的死亡心态》,上海:上海文化出版社,1993年3月,25页。
    4.《腓立比书》:1章23节。
    5.《启示录》:20章6节、14节;21章8节。
    6.《帖撒罗尼迦前书》:4章13节。
    7.《启示录》:14章13节。
    8. [法]艾玛纽埃尔·勒维纳斯著,余中先译,《上帝·时间·死亡》,北京:三联书店,1997年4月1版,38页。
    9.[美]恩斯特·贝克尔著,林和生译,《拒斥死亡》,北京:华夏出版社,2001年1月,335页。
    10.葛培理著,余国亮译,《如何面对死亡》,香港:浸信会神学院,1990年初版,
    11.鲁成文著,《慰藉·救赎·解放》,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1月1版,226页。
    12.《来》:2章15节。
    13.[法]米歇乐·沃维尔著,《死亡文化史》,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5月1版。
    14. 葛培理著,余国亮译,《如何面对死亡》,香港:浸信会神学院,1990年初版,2001页。
    15.丧,亡也。——《说文》
    16.《希伯来书》:9章27节。
    17.礼,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说文》
    18. 罗拨·韦伯著,孙宝玲译,《经验神医治的大能》,香港:浸信会神学院,2004年7月初版,79页。
    19.《教会与音乐》,建道神学院资料。
    20.《论语·为政》。
    21.“孝子事亲致养,未足以为大事;送终加礼则为能奉大事也。”
    22.《荀子·礼论》。
    23.郭振华著,《中国古代人生礼俗文化》,陕西: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年9月1版,114页。
    24.秩,次也。——《广雅》。
    25.秩,序也。——《释言》。
    26.思曰容,言心之所虑,无不包也。——《书·洪范》
    27.唐佑之,《荣耀三一颂》,香港:卓越书楼,1997年4月,122页。
    28.如圣餐,丧礼和圣餐有许多相近的意义。如果场合许可,在丧礼中设置圣餐是一项适宜的举措。
    29.罗国辉著,《礼者,履也》,台北:光启出版社,1989年12月出版,87页。
    30.梁茂春、陈秉义著,《中国音乐通史教程》,北京:中央音乐学院出版社,2005年6月,39页。
    31.陈赞一词,梅广文曲,《上帝的儿女何等有福》。

  参考书目:

  罗国辉著,《礼者,履也》,台北:光启出版社,1989年12月初版。
  郭乃弘著,《崇拜的更新》,香港:香港基督徒学会,2000年6月初版。
  韦伯著,孙宝玲译,《经验神医治的大能》,香港:浸信会神学院,2004年7月初版。
  唐佑之,《荣耀三一颂》,香港:卓越书楼,1997年4月。
  葛培理著,余国亮译,《如何面对死亡》,香港:浸信会神学院,1990年初版。
  [法]艾玛纽埃尔?勒维纳斯著,余中先译,《上帝?时间?死亡》,北京:三联书店,1997年4月1版。
  温志大著,《走向天堂-人类死亡探秘与临终关怀》,四川:四川人民出版社,2000年3月1版。
  阳光文化系列丛书编辑委员会编,《拥抱死亡:谁修建了地下墓穴》,上海:上海文化出版社,2001年1月。
  [美]恩斯特?贝克尔著,林和生译,《拒斥死亡》,北京:华夏出版社,2001年1月。
  程昌明译注,《论语》,山西:山西古籍出版社,1999年9月。
  何显明著,《中国人的死亡心态》,上海:上海文化出版社,1993年3月。
  鲁成文著,《慰藉?救赎?解放》,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1月1版。
  [法]米歇尔·沃维尔著,高凌瀚、蔡锦涛译,《死亡文化史》,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5月1版。
  蔡仲德著,《中国音乐美学史》,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2000年12月。
  梁茂春、陈秉义主编,《中国音乐通史教程》,北京:中央音乐学院出版社,2005年6月。
  黄勇著,《人生礼俗》,北京:京华出版社,2005年5月1版。
  郭振华著,《中国古代人生礼俗文化》,陕西: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年9月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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